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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记

2025/6/11 diary

自幼时起,我就有过每天写一篇日记的任务,只不过这日记必须要交由老师过目,可以说是课后作业罢。既然老师要过目,那就一定不要写自己的真实想法,老师要求怎么写就怎么写。于是就成了每天放风筝很开心,每天写作业很开心,每天帮母亲干家务活很开心,之类之类的。不过是把每天发生了什么事跟流水账一样记录下来,并且老师检查过后就赶紧扔进垃圾桶的东西,却使我惹上了不少麻烦:老师高声质问我为什么不写日记,母亲因为我写的日记不够多而压缩我的娱乐时间,甚至用棍子敲打我。本来就是起床吃饭早读上课吃饭午休上课放学写作业这种乏味的日子,该怎么叫我怎么写出花呢?这倒使我犯了难,久而久之,我也就厌烦了这种东西。

说来也奇怪,在我的认知里,我的生活与其他人并无两异,怎么满地的精彩全被人家拾走了?不单单是小学,初中乃至高中,好像因文采好而被点名表扬的,一律都是小学拾走精彩的那些人。拿他们写的文章来看上几眼,文采确实好,但是,我在这文字里面看不到一点活的东西,满满地全是“今天真好”,然后是“我要努力”“感谢父母”,再然后是“祖国真伟大”。这些作文是一定能打高分的,而我这种作文一定是万万不行的。

但是,等我稍大一点,大概初二的时候罢,我竟第一次有了写东西的冲动。冲动的缘起太过久远,我早已忘却,无论因何而起,我又重拾了日记这个东西,这是确定了的。但这体裁与日记又不相符,可能更贴近于杂文,只要是一有想法,我就会拿起本子来,往本子上写我所想的。但是,欲要写时却什么也写不出来,明明都已在脑子里想像了千百万遍当时的场景,架构了无数遍语言,落实到纸面上时脑子却与空纸一般白了。这么看来,幼时的我反而成为值得恨的了。

初二的某一个晚上,又是不知道什么机遇,大概是我伤心过头了罢,我写了一篇,牢骚,叫《给未来的一封信》,是我大概一年前整理电脑时发现的,可惜的是,现在已不知去向了,大体的内容我还记着,主要说自己多么累,评价制度多么不合理,同学师生父母关系又怎么不好,之类的。这段文字将是我难以逾越的高峰,我竟一口气写了两千多字,就算现在我能写到两千字,我也很难做到“悲伤之情溢于表”了。这段文字的丢失,不仅仅是从硬盘里的丢失,而且是这几年时常让我感到遗憾的事情。

初二以来,我总共写了六本,这是第七本。因为我写的东西在他们看来太过危险,而且以他们的惯性,是一定要把我写的东西翻个底朝天,然后向周围声张“乐色又写文章了!”“emo神又开始悲伤了”的,于是我还没来得及把前六本的内容找个地方存下来,本子就被迫全部销毁了。为什么要新换这个本子,是因为昨晚时有写东西的冲动,至于是什么让我有了写东西的冲动:

高考结束回高中部教室,正奇怪为什么一路上响着音乐,看到脸上洋溢笑容的高三生后一切都不奇怪了。笑容在他们脸上,我却愈发惊恐起来,对这番良辰美景的期待早就被对未来一年的恐惧埋在土里活生生憋死了,心室早搏带来的疼痛感再一次蔓延至全身。于是我去了操场散心,也许是下了三天大暴雨的缘故罢,此时的天空没什么浮尘,只是一两朵云在天上挂着,夕阳倒也显得格外刺眼了。幼时觉得无聊的落日,竟然有那么一瞬,让我欣赏起来了。为什么都说此时的落日很美?其实落日每天都一样,不一样的是落日下的人,落日美不美取决于人美不美。我就像这落日一样,发不出正午时的光,下山前还要窥探人世间的美好,可以说是望梅止渴罢,然后心满意足而又留有遗憾地下山。别人高兴就夸我两句,别人生气就骂我两句,我倒是成为了别人的落日。

等到我写这段文字的时候,我还能记得那天操场上看到的落日。该如何度过这最难过的一年呢?我想,在现阶段我是找不到的。

作为落日,我唯一的倾诉途径好像只有这七个本子了。

现在已经是高三了,说不定我在什么时候就想拿起这个本子往上写点什么,也许我会因为学业而没有时间写,这就是我所不知的了。

是为记。